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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核电“黑天鹅” 中国该“核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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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核电“黑天鹅” 中国该“核去何从”

日期:2020-04-20 20:28点击数:

  面对核电“黑天鹅” 中国该“核去何从” 对于正在大干快上的中国核电业来说,日本发生的这场意外起到的降温作用也许非常及时。

  在低碳经济的潮流下,中国核电巨头们的圈地心态与地方政府的引资冲动一拍即合,共同推动了这场核电建设的热潮。

  在三哩岛和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之后,黑天鹅再一次降临。举世震惊的日本地震和海啸带来的核事故所造成的影响,也许超过了自然灾害本身。日本的原子能安全和保安院将福岛核事故的等级定为5级,与三哩岛事件相同,但根据泄漏出来的辐射量,海外研究机构普遍认为事故已经相当于国际评价标准的6级。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重大核事故,在核电工业里属于小概率事件。但是,与前两次一样,这只黑天鹅也许同样可以使行业发展偏离原来的轨道。

  安全风险是核电发展绕不开的话题,核电业的第一个黄金年代就终结于三哩岛和切尔诺贝利这两次重大的核事故。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给了作为替代能源主力的核电第一次发展机遇。在这一波热浪中,西方国家核电发电量普遍增加了10倍以上。在这10年中,美国的核电在电力生产中的比例从1.3%提升到了16%,而在法国,更是从3.7%增加到了惊人的40%。但是,随着1979年美国三哩岛和1986年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事故的发生,这一切戛然而止。公众对于核电产生了恐惧心理,反对核电站建设的一股强大政治势力让核电发展陷入了低潮。从1978年到1983年,仅美国就取消了67座核电站总计7800万千瓦发电能力的订单。许多欧洲国家更是作出了放慢甚至停止发展核电的战略。

  历史让人忧心,而福岛核事故之后又会怎样呢?拥有反核传统的德国反应最为强烈。迫于公众压力,德国总理默克尔宣布政府将暂缓核电延期计划,并暂时关闭7座1980年之前建成使用的核电站。其它许多国家却要平静得多。法国、荷兰、意大利等欧洲国家都表示,没有必要因为一次核事故因噎废食,核电的发展计划不应该受到影响。而作为核能的支持者,美国总统奥巴马更是呼吁将为核能研究和现代核反应堆的设计投入更多财力。

  中国毫无疑问是最受关注的国家之一。在金融危机之后世界核电的复苏进程中,中国当之无愧地成为主角。目前,在全球65座在建反应堆中,有28座位于中国,约占40%。经历了长达7年的核电项目审批空白期后,中国的核电业在2006年开始了爆发式的增长。中国目前的在建核电站规模约为3500万千瓦,接近已有总装机容量的4倍,而规划中的项目还有4000万千瓦。

  在低碳经济的潮流下,核电巨头们的圈地心态与地方政府的引资冲动一拍即合,共同推动了这场核电建设的热潮。与这种井喷并存的滑稽局面是一场进行了20多年的裸奔——中国的核电行业至今为止仍然没有穿上法律的外衣。这也就造成了从核燃料、核设备进口、核废料处置到主管部门权责方方面面都无法可依、无章可循的问题。

  裸奔背后折射出的是中国核电行业发展缺乏战略思维的深层次问题。发展核电的目的是什么?核电又应该怎样发展?电力部门和企业思考的角度是要尽快满足国内电力需求,核电作为低成本的替代能源成为了应该大力推行的选择,而究竟采用什么技术路线却在其次。中国核动力技术的自主研发这个本该由核工业部门和企业担负的责任,却经常因为财力、推行困难等现实问题的掣肘无果而终。20多年前,韩国人曾羡慕中国的核电技术。今天,他们已赢下中东数百亿美元的核电大单,我们还依然在一轮轮的引进中吸收着他人的技术。

  日本的核危机给正在开展核电大跃进的中国好好上了一课,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只黑天鹅什么时候到来。引进的AP1000技术固然先进,据称其发生事故的概率大约是一百万年才有一次。但是,假如黑天鹅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飞来,而不是接下来的一百万年呢?反应堆的固有安全性概念因此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个概念强调,即使出现核燃料和冷却剂温度上升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堆芯融化和放射性释放等反应堆失控局面,也就是说,可以将发生事故的概率降为零。由清华大学核研院研发的模块式球床高温气冷堆被业界认为是第一个固有安全的第四代核能系统,目前正在山东石岛湾开展20万千瓦级示范项目的前期工作。

  大国的核电发展需要统一的战略。核电大国法国现役的19座核电站都属于第二代压水堆核电技术,甚至规模都是标准化的。这样,不但管理和运营成本得到了降低,而且在行业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由自己掌握的技术路线。那么,正在大打万国牌的中国核电行业,是否应该更多地考虑技术路线的统一,并对自主研发的技术进行更大的倾斜呢?

  在日本核事故发生后,国务院召开了常务会议,强调要抓紧编制核安全规划,调整完善核电发展中长期规划,并在核安全规划批准前暂停审批核电项目包括开展前期工作的项目。

  对于正在大干快上的中国核电业来说,日本发生的这场意外起到的降温作用也许非常及时。但是,需要调整完善的或许不仅是中长期规划,可能还包括发展的战略和思路。不然,这场顶着炫目光环的爆发式增长,不过是又一个空心化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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